去千岛湖的那天下着小雨,开车绕进一段山路的时候,朋友说前面的灯光就是了。那一夜你很难知道自己究竟宿在一座房子的房间里,还是睡在小山野的腹中。夜鸟远远近近地说梦呓,有水流声挨着脚跟似的低咏,台阶边的灯晕得像秋柿子,悠悠的半面光。“爱途”这名字乍听有些直接,既白且甜,落在全木檐牙和老墙瓦楞的沉稳间,却温润得不像是招牌,倒更像哪个善心人的毛笔便签,要留下来等你次晨出门静看。于是走廊无不是有心人布置过的身形:蒲垫底下的木纹早已褐;洗石子的地面上有几点生青的苔蕨。连像常随便摆尾的门帘都是低低撤换过的亚麻长度,从不溅脚上半点水气,有种朴实细密的周到是半点不受规矩的天真缜密。我被这类情实际少些偏外能反复体会种种温柔——都无非一座迎迎候候的心,平正如织布女人匀细取纬的心。